東京文化現場／文化力 －－日本的底力

【聯合報╱林水福】 2010.04.03 03:43 am


日本的出版事業也跟台灣一樣面臨寒冬，不少歷史悠久的刊物接連停刊。連日本文學專門雜誌《國文學》這本超過五十年歷史、日本文學界視為最高水準列為必讀的雜誌，也不敵時代潮流的衝擊，終於在去年悄悄無限期停刊了！我曾在這刊物發表過幾篇論文，從三十年前留學時代一直是它的忠實讀者，回台後持續訂閱，感覺上就像老友一般。因此，對於它的遽逝，不免有點傷感。

其實仔細觀察，「閱讀」這部分並未因此而稍減。它，可能從傳統的紙本閱讀轉移到手機、網路。

這次來日之後，讓我感到意外且有點震撼的是，日本人吸收新知的渴求與對文化的新認識。這件事源於日本首相鳩山由紀夫於1月11日抽空到東京丸之內書店，買了二十八本書。大部分是經濟和思想方面的，其中有一本吸引我的注意，那是川勝平太著的《文化力－－日本的底力》。底力，依和漢字典的解釋就是潛力，不過我個人覺得潛力與底力並不相同，中文的潛力，日文譯為「潛在力」是隱而不顯的，底力則或許可以譯為「底層力」。

由於工作關係，我想有必要買來看看。請同事幫忙購買，他到附近的目黑書店一問，賣光了！之後打電話問了紀伊國屋、惠比壽書店、澀谷、三越book center、有鄰堂等十家書店竟然都沒書，賣光了！回答需要兩三天才有。最後在東京最大的書店八重洲book center終於買到了，是僅存的一本！

部分媒體和政治評論家語帶譏諷問鳩山怎麼有時間看那麼多書，鳩山回答：選擇想看的部分，不可能全部看完。

其實，《文化力－－日本的底力》不是新書，2006年出版，去年2009年四刷。顯見已有相當的銷售量。鳩山購書書單公布後，一天之內各書店存書全部賣光，兩者之間不無關係吧！

《文化力－－日本的底力》由序、三章、對談（與梅棹忠夫、入江隆則、三浦雅士、伊東俊太郎）構成。直接談文化力的只有第一章第四節〈文化力的時代〉。大要如下：

作者川勝平太認為日本戰前發展軍事力、戰後發展經濟力，二十一世紀的日本要發展的是文化力。軍事力是破壞力，朝外殺傷生命，破壞環境，破壞生活，破壞自然的力量。經濟力製造便宜又好的東西擴展市場，席捲世界市場，這也是向外的力量。

文化是什麼？最常見的說法是，所有人的活動的產物。作者特別強調他說的文化不是中文「以文教化」的意思，不含政治意涵。他認為文化就是culture，定義為生活方式、生活態度。包含眼睛看得到的衣、食、住，與眼睛看不到的規範意識、價值觀、宗教等。也就是個人life style的集合。日本人的生活方式就是文化。生活可分為「hare」（非日常）與「ke」（日常）。這是日本人常用的兩個名詞，漢字寫為「晴」與「褻」。非日常指的是祭祀或特別的東西如學問、藝術、藝能等。文化由日常與非日常的文化構成，一般往往認為文化只有非日常部分，其實日常的部分，即日常的生活正是文化的基礎。文化力是什麼？是「眼睛看得到讓人覺得太棒了的力量」，也就是魅力，或者說吸引力。非日常如藝術等的文化容易發揮吸引力，其實日常的文化也能吸引其他國家的人們，例如日本的食的文化，許多人覺得日本人吃得健康，想了解、模仿時就產生了文化力。卡拉ok、漫畫、動畫等次文化在全世界發揮很大的影響力，這就是文化力。然而文化力是無法以數值估算的。因為我們覺得很好，是一種感性，感性是無法計算的。文化的精華是藝術，人的生活方式產生吸引力時即帶有藝術性。藝術的力量是向內心的作用，與經濟力、軍事力向外不同。作者最後的結論，所謂具有文化力就成了以藝術文化為代表的「美的文明」。

作者川勝平太，於早稻田研究日本經濟史，在牛津大學研究英國經濟史，牛津大學哲學博士，曾任早稻田大學政治經濟學院教授，國際日本文化研究中心教授，靜岡文化藝術大學校長，2009年七月起擔任靜岡縣知事。



【2010/04/03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