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父親回到鄉下看龍眼成熟了沒，甜度還不足，殼仍偏硬，似乎還要再一兩個星期再採比較合適。在老屋前一直想到詩句是「有」和「無」開頭的。後來才想到是社 詩「有弟皆分散，無家問死生。」在無人住的老屋前想到這樣的詩句似乎特別有感觸。對我們而言，把家族打散的不是戰亂，而是經濟結構的變遷，生活型態的改 變。對祖父那輩的人而言，卻不只是分散，而是重泉幽隔，一個時代已經過去。聽嬸婆和叔叔在講，五十年前村莊裡有兩家米舖、兩家肉舖、兩家雜貨舖、一家做西 裝的裁縫，現在都隨著時代變遷而消失。我還趕上看到路口店仔幾個老人圍著閒談、下棋，據說更早人多時是賭博，但老人說現在連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店仔的 玻璃櫉櫃中放的孔雀餅乾、乖乖和香皂都已經清空，空空的玻離櫥櫃和沒人坐的木頭椅子還在原來的地方。如果親友都已離開，那故鄉或家鄉似乎也就失去其字義， 空間上如此，時間上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