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灘愁困的荒謬

淺灘愁困的荒謬
一個小男孩看了A片後，闖入姊姊臥房行強；一個值班小兵看到高中女生，也性慾頓起，既強暴又殺人。這些都是荒謬的犯罪案例。犯罪者都人格失敗，他們都不會規範自己的慾望。人都會有憤怒，但憤怒的發洩卻也必須有終極的界限。一個職校男生對女生不爽，就把對方殺掉並丟棄，這也是荒謬的犯罪。犯罪者的失敗，在於他不會調控自己的憤怒。約束慾望、調節自己的憤怒和挫折，這些乃是人的起點，否則不但人不可能，甚至連社會也將不再可能。但目前這個時代，由於人的自戀愈來愈甚，對慾望和情緒的調控能力則日趨減退，於是，隨著慾望和情緒而造成的「興之所至的犯罪」（casual crimes）遂成了最新型的一種。青少年搶便利商店，理由是「我口袋沒錢」；小男孩闖入姊姊房間行強，理由是「看了A片睡不著」；另外的強暴或殺人，理由則是「性慾高漲」、「我很生氣」諸如此類。隨著慾望和情緒而走的犯罪，他們的理由都不是理由，但這些不是理由的理由的背後，卻有著真正的理由：那就是權力。人們在將人的本質不斷簡化的過程中，由人是「自我」變為人是「主體」；接著，又由人是「主題」簡化為人是「身體」；再接下來，則成了人是「慾望」。當人已什麼都不是，而只不過是一堆「慾望」時，最後即難免還原到最後「人是權力」這個終點。因此，這種「興之所至的犯罪」，乃是一種荒謬。人們在不斷抬舉人的價值後，最終卻走到完全否定人的價值的方向。這時候，就想到當代主要小說家及詩人班‧歐克瑞（Ben Okri）所寫的一首詩〈我們吟唱荒謬〉。詩裡說道：荒謬是一切標準都被溶解掉之後那個「讓人煩惱痛苦的旅程」。最後造成恐怖與混亂大行。詩裡有句曰：我們吟唱荒謬而眾生皆在淺灘愁困銳利的言辭瓦解成為俗世的混沌而這一切都在眼底發生。「淺灘愁困」似乎正是這個時代的最大特性。它不是什麼動亂的激流，但眼睜睜看著許多不可思議的事一再發生，生活在這個世界，彷彿離開了家門即不再安全，有時候甚至關起門來仍有危險。而對這些，所有的人都束手無策，只能祈禱，但願不要碰上那些事情。或許，在「淺灘愁困」的時代，人們只有繼續去吟唱荒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