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面之辭/白色小馬般的……

唐捐/聯合報

這個委靡不振的年代，每隔一陣子，電視廣告就會強力鼓吹一種新的提神飲料。我在需要的時候，也會悄悄買幾瓶來試喝。記得少年時代準備大考，曾和室友們合購 一打康貝特（耳際立刻浮起「保持最佳狀態」、「喝了再上」之類的口號），人手一罐，整個寢室瀰漫著「頑者廉、懦者立」的氣味。有沒有發揮神效呢？已經不太 記得，總之就這樣順利長大成人了。或許是因為自己體質特殊的緣故，某陣子常喝含咖啡因的飲料，精神的確是振作了。效力既過，大多要掉 入更大的委靡。現在只有在開車長途旅行時，老婆才會特許我喝幾瓶蠻牛。說真的，我還蠻喜歡這個有點牛的意象。擔任「白開水詩社」的指導老師時，我因為覺得 詩可以像任何液體，最好不要像白開水，便常常慫恿他們把社名改成「蠻牛」。惜哉奇功不成，想來有些惘惘。 我還記得，有一次到 某大學擔任碩士論文口試委員，那位神奇的女孩，中間擺著準備接受質問的論文，右邊一台筆記型電腦，左邊一瓶白馬馬力夯（簡直像是剛從高雄開夜車上來）。這 陣式真是清新脫俗，舉室為之抖擻，我亦感到振奮，乃順手打開自己的隨身背包，準備掏出保力達Ｂ──可惜忘了帶，唯見養樂多一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