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3月 03, 2013

詩人有話說 卡拉虎懦夫兄弟們如是說



卡拉虎懦夫兄弟們並沒有要殺人,他們所成立的詩技雜耍團,擁有999種兵器,以及耍弄兵器的9999種花招──沒有人買票進場,常常弄傷自己……
圖/幾米
1.弄一車兵器
宗杲大師:「譬如人載一車兵器,弄了一件,又取出一件來弄,便不是殺人手段。我則只有寸鐵,便可殺人。」話是沒錯,但卡拉虎懦夫兄弟們並沒有要殺人,他們 所成立的詩技雜耍團,擁有999種兵器,以及耍弄兵器的9999種花招──沒有人買票進場,常常弄傷自己,而仍然是很嗨很嗨的。
2.我書
晚飯後,洗碗既畢,拭手,默誦陶詩:「既耕亦已種,時還讀我書。」且在塗鴉牆上寫兩行廢話,遂知陶公所謂「我書」者,即我的臉書也。
3.論語唐捐篇
子曰:「己所不欲,誤施於人。」曰:「捐雖不敏,請從事焉。」
吾日三省臉書,子曰:「再,斯可矣。」
子曰:「學海無涯。」對曰:「回頭是岸。」曰:「捐也始可與言詩矣。」
4.變法
我詩如新莽,媚世以盜名。變法雖不成,篡位十五年。
5.超唐捐
曾有一時,熱血沸騰。乃推桌而起,昭告親友,即日改筆名為「超唐捐」,以示超越自己之意,隨即以此名義在某幼獸文藝發詩一首。詩既見刊,當夜有夢,但聞眾 聲鵲起:「超唐捐好!」「超唐捐太強了!」「超唐捐讚!」真是佳評如潮,但不知為何聽起來像是在……幹譙我。乃默默取消革命,復辟唐捐。
6.愛的反面
我曾試擬一聯曰:「李白空有酒,楊朱竟無書。」意蓋本於魯迅〈小雜感〉:「人感到寂寞時,會創作;一感到乾淨時,即無創作,他已經一無所愛。創作總根於愛。楊朱無書。」我想他的意思是說,你看唐捐的詩自稱多恨,但寫詩本身,即是還有愛的證明。──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無。
7.囁嚅答
在細雨的窗前讀詩,有一種詩意如「化骨綿掌」逼來。我帶著微酥的骨骸(欲仙欲死欲愛),暗傷的肝膽脾肺,碎琉璃的經脈,囁嚅作答:「要死,陪你,但不是現在……」
8.捏碎滑鼠
辛棄疾不算幼秀,氣來輒拍。其言曰:「把吳鉤看了,欄干拍遍,無人會,登臨意。」大概細細看劍,看到血脈賁張,一腔熱血,無處灌注,只好出手就拍。又曰: 「有時思到難思處,拍碎欄干人不知。」這樣亂拍,有點像彭政閔砸變電箱,會受傷的。假如他像我們一樣使用Acer,應該會說:「有時寫到難寫處,捏碎滑鼠 無人知。」(也是悲憤啊!)
9.運動生命
詩人的「現役運動員般的」生命,也是有限的吧,過了一定歲頭,還能用衝的嗎?把走火入魔的《金臂勾》整理完畢,我喊了一聲:「退童」。忽然覺得自己,此後會像是一名退休的賽車選手,仍愛開車,但不再有競技般的緊張、生猛與亢動。(安全,是回家的唯一路。)
10.鬼話連篇
你不要嫌鬼不會說人話,鬼還沒當鬼以前,也是學過人話的──不說而已。
11.裝甲兵集
我愛《阮步兵集》,並且相信,那裡面必有S腰帶、銅水壺、M16步槍和無止無盡的站哨與行軍。但卻覺得自己,似乎比較像是一個躲在鐵殼裡的,裝甲兵。
12.全台詩
我夢想一本華語詩選,裡面所收「全是很台的新詩」,最好讓化外之民都看不太懂,雖識中文,亦不甚知其意,除非熱愛台客情調。於是,我台人士相賞而笑,並仿桃花源鄉民的口氣,說:「不足為外人道也。」
13.王子面
笑是探討,捉狂救知道。雍容華貴是無緣的學妹,懂是先父,美是先祖父,惡搞是哀悼。擺爛叫作翅膀,幹譙像縱貫線。詩意是鬼,詩語是鍾馗。打針是實驗但病太 輕微。字的二頭肌,雷的必殺技。寓言消滅我,我按Enter賤,你的公主病泡我的王子麵。斑點和斑點打屁,遠屁對近屁抗議。你的無厘,我的頭。

【2013/02/24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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